十八续中医抗病毒原理解析(表证的秘密6.少阳)

发布日期:2025-10-26 14:40    点击次数:118


引言:从伤寒的表证发展为少阳证,疾病的性质可能悄然发生了改变。

    读懂少阳证是学习《伤寒论》的一大难点,在《伤寒论》中,太阳病篇的柴胡证和少阳病篇的少阳证,本质上都是胆火不降,症状也基本相似,然而引发的机制有所不同。本文的分析表明,引发柴胡证的外邪不是寒邪,而是风邪,少阳证未必是疾病传变的结果,也可能是外感风邪引发。

    少阳是指胆腑,与肝脏互为表里;少阳也指胆经,即足少阳胆经。少阳证有胆腑的证和胆经的证,治疗上均用小柴胡汤,故少阳证也称为小柴胡证或柴胡证。中医谓少阳主枢,包括表里之枢、阴阳之枢、气机之枢。理解少阳是气机之枢对疾病的诊治十分重要。根据中医原理,人体的气机循环分为大气机循环和小气机循环,小气机循环带动大气机循环,而少阳胆是驱动小气机循环的关键。

    在《伤寒论》中,当风邪侵袭肌表和侵入到体内时,均是从肝论治,两者的治疗思路有显著的差异,前者多用桂枝汤或含桂枝的方剂治疗;后者多用小柴胡汤或其他含有柴胡、黄芩药对的方剂治疗。这种区别与气机运行机理有着密切的关系,表证和少阳证都会影响气机循环,前者主要影响全身尤其是肌表和四肢的气机运行,后者直接影响中焦的气机运行,间接影响全身的气机运行。

    在《伤寒论》中,表证和少阳证有清晰的用药边界,并且少阳证的治疗相对优先于表证。只要出现了少阳证症状,哪怕只有一个症状,原则上都以小柴胡汤等含有柴胡、黄芩药对的方剂来治疗,这与少阳对气机循环的驱动作用有关,也有避免气血过度分散的考虑。

    在传统中医的方剂设计中,有一条隐秘不宣的重要原则,即避免气血的过度分散。当患者体质虚弱气血不足时,遵循该原则尤为重要,其对疗效的影响显著。《伤寒论》的方剂设计可谓很好地体现了该原则,一个典型的例子是《伤寒论》对桂枝的使用有清晰的边界,在表证治疗中多会用到桂枝,而对少阳证的治疗却极少用到桂枝,这与避免气血的过度分散有关。

    本文将对上述多个方面进行解析,以加深对少阳和少阳证的理解,并对人体的气机循环机理有全面、深刻的认识。

    ●少阳和少阳证都颇不简单

      ▼ 少阳主枢,是转动人体气机循环的关键性把手

    《黄帝内经》曰:“少阳主枢”,“枢”就像门轴,起着枢纽的作用。少阳所主的“枢”包括表里之枢、阴阳之枢和气机之枢,以下谈谈气机之枢的原理。

    气是身体各处机能运行的动力源泉,同时气为血帅,与血液运行息息相关。一般说来,气的异常与功能性疾病密切相关,血的异常与器质性疾病密切相关,了解人体气机的运行机理,是中医诊断的基础,也与中药方的合理设计密切相关。

    少阳的枢纽作用,很大程度表现在驱动气机运行上。根据中医原理,人体的气机循环分大气机循环和小气机循环,大气机循环是肝升肺降的循环,气随肺的肃降输布四肢、肌表乃至全身;小气机循环是肝升胆降的循环,气主要驱动中焦脾胃的运行;大、小气机循环都是左升右降,其中左升部分都与肝气有关,中医谓肝与全身气机的调畅相关,原因就在于此。如果肝气的升发正常,那么对气机循环起决定作用的就是右边的降,包括胆的降和肺的降。

    右边的降即气机的下行,其有重大的意义,一是带动津液下行,将身体上部的能量向身体下部和四肢传递,使身体各处的体温维持均衡;二是将身体上部的代谢废物和浊毒向身体下部输送,最终随二便排出体外;三是使左升右降的气机循环得以持续运行,确保机体各处的机能运转都能得到“气”的支持。

    所以,当气机的下行出了问题时,就会出现许多症状,比如身体上焦过热而中下焦虚寒、四肢逆冷,这是上下能量交换(阴阳交流)不能顺畅进行的结果;还可能出现湿气重、头晕等症状,这是代谢废物等浊毒不能顺畅排出体外的结果;还会疲惫乏力,身体各处的机能下降,这是气机循环不畅的结果。

    气机的循环就像一个轮盘,左边的升和右边的降共同构成转动轮盘的驱动力。无论是左升还是右降遇到阻碍,都会影响轮盘的运转。人体的大小两个气机轮盘是有关联的,小轮盘由肝升胆降的气机循环驱动,进而会带动大轮盘的运转。

    根据中医原理,足少阳胆经自头走足,络肝,主降;足厥阴肝经自足走胸,络胆,主升。肝升胆降驱动着中焦脾胃的小轮盘运转,由于肝气的升同时是大、小气机循环的组成部分,使大、小轮盘构成了一个传动的齿轮组,只要驱动胆气的降,则大、小气机循环都能顺畅地转起来;反之,如果胆气不降,首先会影响中焦脾胃的运转,同时肝气的升也会遇到阻碍,进而会影响大气机轮盘转动,这就是少阳主枢的机理。又由于胆气的降是驱动脾胃运转的动力,而中焦脾胃是化生气血的关键系统,故少阳就像汽车的火花塞一样,是启动人体动力系统的关键。

    所以,少阳主气机之枢,是转动人体气机循环的枢纽和把手。有人或许会问,肺气也主降,为什么不说肺主枢呢。这是不难理解的,肺的肃降是转动大气机轮盘的驱动力,即便大轮盘可以带动小轮盘,也不能称为“枢”。

      ▼ 少阳证的本质是胆火不降,有两种引发的途径

    在《伤寒论》中,论述少阳证的条文有部分是放在太阳病篇讲的(如第二卷“辨太阳病脉证并治法中”的第100条~110条),而少阳病篇的条文仅有10条。这种内容布局可能不是王叔和整理的错误。细读《伤寒论》可以看出,少阳证有两种引发途径,一种是传变途径,一种是外感途径;两者的疾病性质是有差异的,这或许是分开描述的原因。

    《伤寒论》的少阳病篇只有十条原文,即: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276条“少阳之为病,口苦、咽干、目眩也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277条“少阳中风,两耳无所闻,目赤,胸中满而烦者,不可吐下,吐下则悸而惊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278条“伤寒,脉弦细,头痛,发热者,属少阳。少阳不可发汗,发汗则谵语,此属胃,胃和则愈,胃不和,则烦而悸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279条“本太阳病不解,转入少阳者,胁下硬满,干呕不能食,往来寒热,尚未吐下,脉沉紧者,与小柴胡汤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280条“若已吐、下、发汗、温针,谵语,柴胡汤证罢,此为坏病,知犯何逆,以法治之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281条“三阳合病,脉浮大,上关上,但欲眠睡,目合则汗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282条“伤寒六七日,无大热,其人燥烦者,此为阳去入阴故也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283条“伤寒三日,三阳为尽,三阴当受邪。其人反能食而不呕,此为三阴不受邪也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284条“伤寒三日,少阳脉小者,欲已也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285条“少阳病,欲解时,从寅至辰上。”

    这些条文主要是讲少阳证的症状和传变的规律,对致病的原因和治疗方法谈得较少。从这些条文可以得出几个判断:

    一是少阳证与柴胡证的症状基本相同。例如口苦、咽干、目眩、胁下硬满,干呕不能食,往来寒热等症状,与小柴胡汤证是相同的。

    二是少阳证本质上是胆火不降的表现。《伤寒论》第276条“少阳之为病,口苦、咽干、目眩也。”说明少阳证是热证,而口苦、咽干、目眩都是胆火不降的表现。胆火不降常见于两种情况,一种是肝阴不足,使肝胆的代谢热不能及时清除,具体的原因可能有多钟,比如过度熬夜耗损肝阴、过度出汗导致阴虚、持续发热耗损阴津、过度劳累耗伤阴血、脾胃虚弱生血不足等;另一种情况是肝火亢盛,热入胆经,具体原因也有多钟,如暴怒发火、外感风邪、摄入毒素等。

    三是少阳证有可能来自于传变的途径。从“本太阳病不解,转入少阳者”、“伤寒三日,三阳为尽”、“伤寒三日,少阳脉小者,欲已也”可知,少阳病可来自传变途径,传变时间是伤寒病的第三天,如果第三天少阳脉无异常,则说明即将痊愈。不难判断,伤寒病由表证传变为少阳证,应主要是肝阴不足引发的。根据《伤寒论》的传变规律,伤寒第二天可传至阳明,而阳明病的特点是持续高热、大量出汗,这必然导致阴津的耗损和大量流失。阳明病实际是人体通过内在的发汗机制来自救,而如果大量出汗后疾病仍没有痊愈(这是有可能的,后面的文章会详细讨论),身体上部向下部的气机运行和能量传递(阴阳交流)未恢复正常,则上焦阳气过剩的状态还将持续,过热的心肺会灼伤血液中的阴分,造成肝阴不足和血液变热,如此肝胆的代谢热将不能及时清除而引发少阳证。

    《伤寒论》第106条曰:“伤寒中风,有柴胡证,但见一证便是,不必悉具。”,该条文暗示了伤寒和中风都可能引发柴胡证。显然,《伤寒论》第五卷少阳病篇主要侧重于讲伤寒传变途径的少阳证。而下文会说到,《伤寒论》第二卷阐述的柴胡证,主要是中风途径引发的少阳证。在《伤寒论》中,治疗少阳证的药方主要是小柴胡汤,故少阳证也可称为柴胡证或者小柴胡证。

    综上所述,少阳证的本质是胆火不降,有两种引发途径,一是伤寒病的传变,二是外感风邪引发,下面我们来谈谈第二种途径的引发机理。

      ▼ 柴胡证的本质是邪犯少阳,此处的邪实为风邪

    从《伤寒论》第二卷的柴胡证条文,可以清楚地看出柴胡证可能是风邪入侵引发的,例如: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100条:“伤寒五六日,中风,往来寒热,胸胁苦满,默默不欲饮食,心烦喜呕,或胸中烦而不呕,或渴,或腹中痛,或胁下痞硬,或心下悸,小便不利,或不渴,身有微热,或咳者,与小柴胡汤主之”

    “伤寒五六日,中风”,表明柴胡证是伤寒之后的中风证。柴胡证的症状如往来寒热、胸胁苦满、口苦、眼干、目眩等,从中医角度看都是肝胆出了问题,这也印证了与外部风邪入侵有关。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101条:“血弱气尽,腠理开,邪气因入,与正气相搏,结于胁下,正邪分争,往来寒热,休作有时,默默不欲饮食。脏腑相连,其痛必下,邪高痛下,故使呕也。小柴胡汤主之。”

    “血弱气尽,腠理开,邪气因入”暗示了入侵的外邪是风邪。前文说过,肌表腠理的功能运行取决于卫气,结构维护取决于营阴,“血弱气尽”说明营卫皆不足,腠理将无法正常闭合履行防御屏障的功能了。此种情况下,外部的风邪(病原微生物)就容易穿过肌表屏障进入人体内部了。“邪气因入,与正气相搏,结于胁下”,胁下是肝胆经循行的部位,说明与邪气相搏的正气来自肝胆系统,而前文说过,当外部的风邪(病原微生物)侵入到人体内部时,起关键抗击作用的是肝胆系统,《伤寒论》可谓点明了这一点。

    其他小柴胡证条文中,也多有中风、恶风的字眼,比如: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103条:“得病六七日,脉迟浮弱,恶风寒,手足温,医二三下之,不能食,而胁下满痛,面目及身黄,颈项强,小便难者,与柴胡汤。后必下重,本渴,而饮水呕者,柴胡不中与也。食谷者哕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104条:“伤寒四五日,身热恶风,颈项强,胁下满,手足温而渴者,小柴胡汤主之。”

    在临床上,恶风与恶寒是有明显区别的。恶寒的人,在没有风的情况下也会冷得发抖;恶风的人,则不会有这种表现。恶寒与恶风的内在机理也是不同的。

    恶寒与阳气不能充分地抵达肌表外部有密切的关系,正常情况下,体内阳气应抵达肌表外部形成“卫阳”,其有温暖肌肤、调节体温和防御外邪的作用。卫阳对肌肤的保护就像大气层对地球的保护,当卫阳不足时,肌肤失去卫阳的保护,会直接感受到外部的寒气,从而产生“恶寒”症状。卫阳不足的原因可能有多种,比如,肌表的腠理闭合,体内阳气无法抵达肌表外部;又如体内阳气不足,输送到肌表外部的阳气自然也不足;还可能是气滞血虚、经络不通,阳气不能顺利地抵达肌表外部。日常生活中,阳气不足的人都有恶寒表现,甚至在炎热的夏天也穿着厚厚的衣服;气滞血虚的人平时也会怕冷,而适当运动后会感到温暖,这有部分原因是血液运行加快后冲开了身体的淤堵。一个体质原本健康的人,如果出现了恶寒的表现,通常是肌表的腠理异常闭合了,而这通常是受寒所致。肌表的腠理闭合后,代谢热不能正常排出体外,会在体内郁积造成身体发热,故体质健康的人,恶寒与发热通常是紧密伴行的症状。

    恶风与腠理不能正常闭合有关。腠理异常打开造成风邪容易入侵体内,此时人体会有自保性的“恶风”表现,以减少风邪入侵的可能性。一般说来,腠理不能正常闭合与卫气弱有关,血虚的人,阳气虚的人、肺气虚的人或体质虚的人,通常卫气偏弱,这些人通常不喜欢受风。体质弱的人,受了寒未必发高烧,因为腠理不能紧闭,代谢热和汗液仍可排出。故同样是受寒,体质强的人可能发高烧,而体质弱的人可能不发烧或者只是低烧,这主要是腠理闭合度的差异造成的。

    所以,恶风与恶寒是有本质差别的,恶寒与腠理的过度闭合有关,而恶风与腠理不能正常闭合有关。恶风意味着风邪入侵的可能性,故《伤寒论》对恶风者通常会用到桂枝,且多是桂枝汤或桂枝汤的变方,以强化防御屏障。

    寒气侵袭通常使肌表的腠理异常闭合,由此推断在气血过度虚弱,肌表腠理异常打开的情况下侵入的邪气,不是寒邪而是风邪。从《伤寒论》的柴胡证条文看,柴胡证是由风邪内侵引发,即在“血弱气尽,腠理开”的情况下,病毒、细菌等病原微生物穿过了肌表的防御屏障。

    那么,是什么原因导致“血弱气尽”的呢?答案与伤寒有关。人得了伤寒后,肺气肃降不利,身体上焦的能量不能正常向中下焦传递,导致上焦过热而中下焦能量不足,为了平抑上焦的燥热,人体会将胃肠道等处的大量津液抽调到上焦,形成汗液排出体外,出汗会带走身体的热量外,还会带走许多营养物质,中医谓汗血同源,持续大量地出汗会使人气血两伤。另一方面,中焦气血能量不足和胃肠道津液的耗竭会影响脾胃的正常运行,减少气血的生成。气血过度损耗叠加气血生成不足,时间长了就会“血弱气尽”。

    那么,伤寒多长时间会造成“血弱气尽”呢?分析表明大约两三天时间。

    从《伤寒论》第100条的“伤寒五六日,中风”,《伤寒论》第103条的“得病六七日,脉迟浮弱,恶风寒”,《伤寒论》第104条的“伤寒四五日,身热恶风”可知,伤寒后又外感风邪的情况,可能是伤寒四五日,也可能是伤寒五六日,还可能是伤寒六七日,甚至有些情况时间更长,比如: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109条:“太阳病,过经十余日,反二三下之,后四五日,柴胡证仍在者,先与小柴胡汤。呕不止,心下急,郁郁微烦者,为未解也,与大柴胡汤下之,则愈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110条:“伤寒十三日不解,胸胁满而呕,日晡所发潮热,已而微利。此本柴胡证,下之而不得利,今反利者,知医以丸药下之,非其治也。潮热者实也,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外,后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113条:“伤寒八九日,下之,胸满烦惊,小便不利,谵语,一身尽重,不可转侧者,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。”

    总之,自伤寒四日起,就有遭遇风邪侵袭的可能。这意味着“血弱气尽”的时间可能是在伤寒病四日以前,而《伤寒论》第108条“伤寒二三日,心中悸而烦者,小建中汤主之”佐证了这一点。

    小建中汤是张仲景治疗脾胃虚寒的名方,该方主要应用在中焦脾胃的气血能量严重不足,需要急补气血的情况。我们知道中焦脾胃是人体气血生成之所,如果也面临气血能量的严重不足,可以肯定人体已经到了“血弱气尽”的地步。

    当中焦脾胃气血能量严重不足的时候,其运化能力也到了极弱的水平,一般的滋补药物是难以运化的,此即中医所谓的“虚不受补”。在这种情况下,最能救急的就是饴糖,即我们通常说的麦芽糖。小建中汤共有六味药:即桂枝、芍药、甘草、大枣、生姜、胶饴(饴糖)。从方剂的组成看是桂枝汤+胶饴(饴糖)。麦芽糖在古代也叫胶饴,是小建中汤君药和的灵魂。麦芽糖有两个特点,一是含有极易被人体吸收的糖分,二是对肝功能有修复作用。从中医的角度看,麦芽有生发之力,能助肝气生发、提振肝功能。研究表明,麦种生发成麦芽的过程中会合成大量的维生素,现代医学已证明麦芽糖对肝细胞和肝功能有修复作用。须知,营养物质被人体吸收后,必须经过肝系统的加载处理(合成各种运载蛋白)才能进入血液循环。如果肝的气血能量严重不足,往血液加载营养物质的能力就可能变得很弱,这是“虚不受补”的微观机理。而麦芽糖的上述两个特点,使其可以在肝系统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也能顺利地糖分、维生素等营养成分加载到血液中,注入营养物质后,血浆的渗透压升高,血容量会迅速扩张,同时血中的糖分会给身体各处的组织细胞带来气能量,从而迅速扭转“血弱气尽”的局面。

    综上分析,人体在伤寒病两三天后,可能出现“血弱气尽,腠理开”的情况,从而容易被风邪侵袭而患上柴胡证。换言之,柴胡证可能是伤寒之后叠加外感风寒的结果,从伤寒表证发展为少阳/柴胡证,疾病的性质可能悄然发生了改变。

    ●区分表证和少阳证很重要

    在外感病的治疗中,识别表证和少阳证的症状是重要的操作;在研读《伤寒论》的条文时,也要注意区分表证和少阳证的症状,这是因为表证和少阳证治疗上存在优先级和用药方向的差异。

      ▼ 外感病要注意识别少阳证和表证

    要读懂《伤寒论》的条文和药方设计,就要注意和学会识别少阳证和表证,否则很多地方可能难以深刻理解。

    根据前面阐述的气机循环原理,区分表证和少阳证并不困难。由于表证与大气机循环有关,而大气机循环与四肢和肌表的功能运行有关。中医谓太阳之气行于体表,向上向外顾护全身,故在外感病中,如果肌表和四肢的功能运行出现了异常,就要考虑存在表证的可能。少阳证与小气机循环有关,而小气机循环与中焦脾胃和肝胆的功能运行有关,故在外感病中,如果出现了脾胃和肝胆功能运行的异常,就要考虑有少阳证的可能。

    例如,在《伤寒论》第154条曰:“伤寒六七日,发热,微恶寒,肢节烦疼,微呕,心下支结,柴胡加桂枝汤主之”。

    该条文中的“发热,微恶寒,肢节烦疼”,很显然是肌表和四肢的功能运行出了问题,说明有表证存在,从微恶寒的特征看是表虚证,宜考虑桂枝汤;而该条文中的“微呕,心下支结”明显是中焦脾胃的气机郁滞,说明有少阳证存在,宜考虑采用柴胡汤治疗。综合起来,该条文的症状为表证和少阳证的合证,宜采用柴胡桂枝汤治疗。当然,实际操作远没有这么简单,因为我们不仅要在表征和少阳证之间作区分,还要考虑有没有其他的可能,例如,不仅少阳证有脾胃症状和肝胆症状,太阴病、阳明病、厥阴病、三阳合病、二阳合病也可能有脾胃症状和肝胆症状。之所以特别强调对表证和少阳证的区分,是因为两者用药思路上有显著的不同,在气血调度方向上甚至是相反的。在《伤寒论》中,表证和少阳证就有相当清晰的用药边界的,尤其在气血调度上存在方向性的差异。

    《伤寒论》第106条曰:“伤寒中风,有柴胡证,但见一证便是,不必悉具。”如果表证和少阳证的治疗在气血调度上存在方向性的差异,那么该条文就相当于暗示了在同时存在少阳证和表证的情况下,应优先治疗少阳证。前面的文章说过“表证治疗优先”的原则,即在有表证和其他疾病的情况下,应该优先治疗表证,这是因为表证影响气机的运行,可能引起广泛、复杂和严重的后果。而少阳证也会影响气机的运行,且少阳主气机之枢,少阳证治疗优先于表证就不难理解了。

      ▼ 表证和少阳证有清晰的用药边界

    《伤寒论》中含有桂枝的方剂有很多,比如:桂枝汤、麻黄汤、大青龙汤、小青龙汤、葛根汤、小建中汤、桂枝加葛根汤、桂枝加附子汤等等。

    仔细阅读《伤寒论》就会发现,《伤寒论》中对有“恶风”症状的表证通常会用到桂枝,且多是桂枝汤或桂枝汤的变方,比如: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14条曰:“太阳病,头痛发热,汗出恶风者,桂枝汤主之”。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15条曰:“太阳病,项背强几几,反汗出恶风者,桂枝加葛根汤主之”。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22条曰:“太阳病,发汗,遂漏不止,其人恶风,小便难,四肢微急,难以屈伸者,桂枝加附子汤主之”。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32条曰:“太阳病,项背强几几,无汗,恶风,葛根汤主之”。(注:葛根汤方由七味药组成,即葛根、麻黄、桂枝、芍药、甘草、生姜、大枣,相当于桂枝汤加葛根、麻黄。)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36条曰:“太阳病,头痛发热,身疼、腰痛、骨节疼痛,恶风,无汗而喘,麻黄汤主之”(麻黄汤由四味药组成,即麻黄、桂枝、甘草、杏仁,方剂组成相当于大青龙汤的减味方,去除了生姜、大枣、生石膏三味药。)

    而《伤寒论》对少阳证的治疗以小柴胡汤为主,也可能用到大柴胡汤等变方,例如:《伤寒论》第100条、第101条、第103条、第104条的少阳证是用小柴胡汤治疗,还有些地方是用大柴胡汤或柴胡的变方,如: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109条:“太阳病,过经十余日,反二三下之,后四五日,柴胡证仍在者,先与小柴胡汤。呕不止,心下急,郁郁微烦者,为未解也,与大柴胡汤下之,则愈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110条:“伤寒十三日不解,胸胁满而呕,日晡所发潮热,已而微利。此本柴胡证,下之而不得利,今反利者,知医以丸药下之,非其治也。潮热者实也,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外,后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。”

    ——《伤寒论》第113条:“伤寒八九日,下之,胸满烦惊,小便不利,谵语,一身尽重,不可转侧者,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。”

    总之,张仲景在外感病的治疗中,对桂枝的使用有清晰的边界,对太阳中风的表证通常用含有桂枝的方剂治疗;而对风邪侵入到体内的少阳证则很少用桂枝,而通常用含有柴胡、黄芩药对的方剂治疗。也就是说,张仲景对风邪入侵都是从肝论治,但风邪入侵肌表和入侵到体内,在治疗思路上是大不同的。

    这是很科学的。桂枝可以驱动血液向四肢和肌表流动,有类似风药的作用。《伤寒论》第99条曰:“太阳病,发热汗出者,此为荣弱卫强,故使汗出,欲救邪风者,宜桂枝汤。”荣弱即营弱,典型的表现是血虚,造成营养物质不能充分抵达肌表。桂枝汤的作用一是将营养物质输送到肌表以巩固防御屏障;二是祛除入侵肌表的风邪,如此达到解肌祛风的目的,当风邪越过肌表侵入到体内时,人体的肝胆系统会做出反应,运行负荷大幅增加,进而引发肝火和胆火,桂枝有补肝阳的作用,此种情况用桂枝等于火上浇油,可能使肝胆的火更大。

    有一种特殊的情况是小柴胡汤证与桂枝汤证的合证,如《伤寒论》第154条曰:“伤寒六七日,发热,微恶寒,肢节烦疼,微呕,心下支结,外证未去者,柴胡加桂枝汤主之”,发热微恶寒说明还有表证,而微呕心下支结是还有少阳证,柴胡桂枝汤为小柴胡汤和桂枝汤各半量之合方。此种情况用桂枝不用担心肝火旺吗?确实不必,因为“伤寒六七日”的时候,人体已经“血弱气尽”,脾胃和肝胆的能量严重不足,此时用桂枝补肝阳是不用担心肝火旺,在太阴病、厥阴病等三阴病的治疗中,也会用到桂枝,原理与此相同。

    有人或许会问,柴胡桂枝汤既能治少阳证,又能治桂枝证,应是适用面很广、很常用的方子,至少比柴胡汤或桂枝汤常用吧。事实恰好相反,桂枝汤和小柴胡汤都远比柴胡桂枝汤常用,在药房里可以买到小柴胡汤的中成药,却买不到柴胡桂枝汤的中成药,这与传统中医用药强调精准有关。

    实践表明精准用药可以确保疗效,柴胡桂枝汤虽兼顾广泛,但是药力分散,传统中医是很少会用的。中医用药高度关注气血的调度,桂枝汤把气血往肌表和四肢调度,而小柴胡汤把气血往中焦脏腑调度,这是两个不同的气血调度方向,除非确有必要,中医的方剂设计通常要避免这种局面。

    传统中医的高手治病,一般会瞄准关键症结精准用药,而很少搞广泛撒网、全面兼顾的操作。对气血不足的患者,方剂设计一定要避免过于分散的气血调度,否则方剂的设计可能看起来有道理,却难以达到预期的治疗效果,很多医案可以证明这一点,其归根到底是忽略了病人的气血承受力。中医谓药专力宏,其内在的机理就是减少了气血的分散度,从而达到增强疗效的效果。

    曾经有人花费十年时间研发所谓的“全息汤方”,希望能以一方治万病,对各种疾病都有治疗效果,其初衷是好的,然而违背了中医精髓和人体的运行规律。一个人生病时间较长后,气血会变得衰弱,此时精准用药显得尤为重要,兼顾过多的全息汤会造成气血的过度分散,是很难有好治疗效果的。

    所以,中医师在设计方剂时,一定要考虑患者的气血状态并规划好气血调度。对体格健壮、气血充盈的人,用药可以放开些,药味可多,克更多兼顾加速痊愈;而对体格虚弱、气血不足的人,用药以补益气血为主,同时对关键症结精准用药,相对次要的方面可暂不兼顾。

    对表证和少阳证的治疗存在气血调度方向上的冲突,张仲景对少阳证的治疗通常不用桂枝,也有减少这种冲突的考虑。注意,张仲景并不是只在表证的治疗中用桂枝,其在三阴证的治疗中也会用到桂枝,尤其在太阴证的治疗中用到桂枝的频率也较高,例如用到了桂枝汤、桂枝加芍药汤、桂枝加大黄汤;治疗少阴证的半夏散及汤、治疗厥阴证的乌梅丸中也用到了桂枝。不过,张仲景在三阴证中使用桂枝的逻辑不是为了调度气血,而是为了补益肝阳、温通血脉。

    说到这里,少阳证的秘密还没有讲完,还有更大的秘密,待后续再讲。

(未完待续)

参考资料:

【01】《刘渡舟伤寒论讲稿》,刘渡舟著录,人民卫生出版社,2008年1月第1版,2011年12月第1版第8次印刷;

【02】《伤寒论》,[汉]张仲景著,[晋]王叔和整理,钱超尘、郝万山编,人民卫生出版社,2010年7月第1版第10次印刷;

【03】《圆运动的古中医学》,彭子益著,中国中医药出版社,2007年6月第1版,2013年4月第16次印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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